回去看着背篓里面的肥肉,宋沅懊恼地锤了锤自己的额头。

    光记着做饭,忘记熬油了。

    她把猪肉和水壶带上,一起去河边洗了洗,决定带去山洞熬吧,反正那里有碗。

    宋沅回来的时候,容祁正在活动自己的头部。看见宋沅手里提着的肥肉,有些惊讶,“咋还带了块肥肉?”

    宋沅把猪肉放在一旁的锅盖上,一边去腾砂锅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请人带回来的。熬了油给你炒菜吃。”

    容祁哑然了,这姑娘一开始凶巴巴的,谁曾想她对着个陌生人,确实也太舍得了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破费,我啥都能吃的”,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。

    在部队的时候,靳天明每个月的工资都要寄差不多一半回老家。他说农村的生活其实并不好过,一年到头劳作,一家子也只能赚个百来块钱,平时都得靠他寄钱回去接济。

    大人都尚且觉得困难,更何况她一个小女孩儿呢!

    “人说吃了油身子好些”

    宋沅从水壶里倒了些水把砂锅洗干净,而后把肥肉切成小块小块的,扔进了锅里。

    一切准备妥当,她起身慢步走向山洞后面。

    容祁看着她的身影轻呼口气,庆幸自己拉撒都是靠着毅力走到外面解决,不然此刻就尴尬了。

    宋沅也疑惑地挑了挑眉,还以为会是尿骚味冲天呢,结果传来的只有长久不见阳光的潮湿味道。

    她也没多纠结,抱了捆柴就这走了出来,正好队上容祁的目光,她探究地看了过去,眼角微扬,面容清冷。

    “有事?”

    “没有”,容祁摇头道。

    “哦”。

    火光烧得很旺,虽是深夜,容祁却没有一丝困意,就这样看着蹲在地上熬油的宋沅。

    宋沅有些困了,自从把容祁救回来以后,她睡眠的时间就很少,眼底下乌青越来越明显了。

    “你眯会儿,我看着”。容祁缓缓挪下床,看着呵欠连天的宋沅道。

    宋沅倔强地摇了摇头,努力撑起眼皮完成工作。

    把猪油倒进一旁的大海碗里,她拍了拍手,回头和容祁告别。

    “我先走了,你早些休息”

    “好,自己注意点安全。你抢收小麦太累,明天就不用来了。我有你给的红糖饼干,对付个一两天不是问题的。”

    他出任务的时侯,极端的条件下,饿个一两天都是常事。

    “你病着呢!哪能让你饿着!”宋沅不赞同,她只希望他能早点好起来,到时候大家各走各的道。

    没等容祁说话,宋沅就出了山洞。

    困意的摧残,敦促宋沅花了差不到一小时的时间跑回了家。

    她才堪堪睡了几个小时,大队的鸡就叫了。

    尽管被窝很舒服,她还是努力克制困意,摸身起来准备做饭。

    许是这几天都没睡好,她的脚步有些轻飘。这才走到厨房,里面就有道忙活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今天的饭我做,你回去再睡会儿。”

    听到动静,宋安回过头和姐姐解释。他知道姐姐回来的晚,打算让她好好补眠。

    左右就是顿早饭,大家对付对付也就过去了。

    宋沅的小脸有些苍白,走到灶边夺下宋安手上的锅铲,“我来做吧”

    宋安不依,直接把她推回房间,她又多睡了差不多一个小时。

    “诶哟,这该死的贱丫头!宋碗儿,你跑去哪里躲懒去了,怎么能让安安做饭?”

    蔡琴难得比任何人都早,看见做饭的是宋安,只觉心头窝了一团火直接喊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的嗓门儿很大,吓得睡梦中的宋沅一个机灵坐了起来,木床不受重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嚷嚷什么呢!谁做不是做?有吃的不就行了?”宋安实在是受不了母亲的大惊小怪,他姐就不能有个休息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再者谁规定,他就不能做饭了?能够自力更生不好吗?至少以后要有个突*况什么那也不至于饿死自己。

    胡翠花闻言快走到厨房,看见宋安忙碌的身影本想责怪宋沅。结果见孙子不高兴就住了嘴,反倒是斜瞪了蔡琴一眼,恨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,“话真多,有嚷嚷的力气,等会儿给我多割些麦子,多挣几个公分。”

    婆婆发话,蔡琴不敢多言,唯唯诺诺地应是。

    早饭吃得很顺利,也许是蔡琴的大嗓子告知了众人早饭出自谁手,宋芳难得的没有多话。而一旁的宋老三和宋建国很欣慰能吃到宋安做的早饭,都埋头呼哧呼哧吸溜着粥。

    早饭过后,一家子收拾起镰刀去了大队委会,等着大队长分配地方,宋沅也顺道去猪圈喂了猪。

    再回来的时候,地已经分了出来。宋沅兀自走到卢花身边,沉默地跟着她下了地。

    “碗儿,不用那么弯”

    卢花抬身休息休息时,见宋沅腰弯得低低的,在一旁出言提醒。

    收小麦最好的方法是蹲在地上去割,不过这样比较费腿,总之不是费腿就是费腰,都没个好的方法。

    “好”,宋沅乖巧答应,手上的镰刀挥舞得特别快,一点也不输在座的大人。

    胡翠花很是欣慰,还好家里有个碗儿不用上课。这干活的麻利劲儿,比家里任何一个孩子都强。

    抢收进行的热火朝天,四月的天气已经开始转暖,没多时,太阳就直接当空照着,加上长期俯身的动作,众人脸上都布满了汗珠。

    宋沅跟着众人站起身,用破旧的袖口去擦了擦额头的汗。恰逢此时微风吹过,把麦子吹得弯了腰,此起起伏,犹如河道中那层层叠叠的涟漪。

    要不说风吹麦浪好看呢,那金色的麦穗,在风中摇曳着它婀娜的身姿,影影绰绰,让这金色在摇曳之中流光溢彩。

    宋沅就这样跟着宋家众人收了三天的麦子,期间宋安他们放了农忙假,直接被胡翠花打发去替宋沅养猪去了。

    “诶诶诶,你看,那是正国不是?”

    宋沅还埋首去割麦子,想蹭着太阳没出来多干些活。旁边的几个妇人用镰刀指着田埂上走来的人,脸色都是羡慕。

    “好像是的”,说话间,被讨论的男人已经走到了众人跟前,只见他身材魁梧,皮肤黝黑,不怒自威。

    “正国回来了?”一旁的韩翠兰眼尖,笑意盈盈打着招呼。

    要知道这可是县里公安局的局长,讨好了不定以后自家能沾些光呢!

    “回来了,四嫂忙着呢!”许正国接了韩翠兰的话,脚却不见停下,俨然没有多谈的意思。

    韩翠兰见许正国走的方向,撇了撇嘴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这宋碗儿走了什么运,全大队就她一人得了许正国的青睐。这不,老许家的媳妇儿在坡对面呢,他去却直直往宋碗儿这走,显然是要去找那小扫把星。

    “碗儿”

    宋沅听见熟悉的声音条件反射地抬头,就见自己不远处站着自己的救命恩人。

    她瞬间扬起发自内心的笑,甜甜地叫了声“许大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