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留地可以用来种菜,这时候,家家户户吃菜都是自己种,节省成本不说,也省得老远跑去买。

    宋二明拍了拍自己的额头,憨憨地笑了。

    “碗儿不说我都差点忘了,这一忙就啥也想不起来,我昨儿个就觉得哪里没有做到位,原来是这儿呢!”

    “来来来,你给大伯说说你有没有想要的?

    宋沅摇头,她都可以。主要是看队里能不能给。

    只要能给,想来是经过考量的。若是她自个儿提要求,要好的其他人不会同意。可若是土地太寡了,那也种不出好东西来。

    她索性就把这个难题交给大队长,让他们看着划分,想来是不会太差的。

    不过自留地嘛,她想要离家近一些的,好打理。就算下工晚了,要吃菜也方便。

    把想法说给大队长听了以后,大队长表示记下了。不过他得和队委会的同志商量商量,让宋沅静待消息。

    宋沅也没指望立马就能得到回复,只是提一嘴让大队长知道这么个事。

    “伯伯,那我先走了。”此行的目的达到,宋沅也不再多留,毕竟她手里头也还有一堆事情。

    “留下来吃饭,你伯娘已经做饭去了。”

    宋二明立马留人,这孩子昨晚才堪堪分了家,锅瓢碗盏还没置备齐全,饭肯定也不舒坦。

    他们家虽不是大鱼大肉,但也供得起孩子一顿饭。

    宋沅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昨儿个才在这吃了,今儿个可不能在消耗人家的粮食了。

    “不了不了,我已经吃过了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得了,谁家的午饭能那么早,留下来留下来。”

    宋沅趁大队长没注意,一下溜了老远。

    “我真的吃过了的伯伯,就先回去了,自留地的事儿您还得麻烦您帮我留意着。”

    话音还没落,人就已经飞奔到大队长的屋外。那急切的模样,像是后面有虎在追一样。

    “我说你这孩子,让你吃了饭再走。”

    宋二明声音有些急,在厨房做饭的张杏娘听见动静带着锅铲跑出来,院子里头却已经没有宋沅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碗儿走了?”

    这孩子,懂事得过了头。这一顿饭,能吃掉多少嘛!

    就算真吃得多了,他们一人少吃几口就是,那又不妨事。

    唉,都是穷给闹的。

    宋二明胡乱地点头,无奈之余有颇为心酸,只得挥手让她回去做饭。

    孩子懂事,他们大人也不能拖后腿。吃了饭他可得去和支书他们商量商量,得给碗儿划块好些的,可不能让她吃亏了。

    大队长的打算宋沅不清楚,从大队长家出来的她步子渐渐慢了下来,而天气有些燥热,风吹过都裹挟着一丝热意,吹得枝头的树叶乱颤。

    就像许伯娘说得一样,雨过天晴,还晴得特别晒人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搁家吃午饭呢,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。

    宋沅努力抬头看向太阳,那光刺得她眼睛生疼。她却没有移开视线,只是用手去遮住了一些,光透过手指落在她的脸上,斑驳明朗。

    太阳的那份炽热和明亮,是她所向往的。

    曾经对她来说远不可及,现在也不知道她离这份明亮,还差着多少距离。

    不过总归是离得近了一些,哪怕就一点。

    宋沅感慨半刻之后,便收回目光往养猪点去了。

    她得往山上去接容祁,还得在安安放学前回来,不然他还着急了。

    眼下只需要把猪喂好,再把她之前藏好的竹荪带回家去,她便可以上山了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这几天,自己因着琐事绊身没能去照看他,他有没有照顾好自己。

    他那身伤想来是快好了,可别因为狩猎再伤了。

    算了,再如何心忧都是猜测,她便亲自去看看。

    宋沅把猪食喂给了小猪,小猪这几天长了不少个子,高了也长了,就是看起来没多少肉。

    宋沅蹙了蹙眉,她知道这是正常的,光有猪草小猪的营养还是差了些,可她暂时也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喂过猪后,宋沅跑到猪圈后面的一个小匣子里面去拿竹荪。

    那匣子很大,本是大队从柳家搜来的,因着有些残破,便被扔了。

    宋沅见还有用,就捡过来放在了这,正好可以为她存放些东西。

    今年的竹荪晒的不多,只有半斤左右,可架不住它不吃秤,看起来很大一袋。

    宋沅也没思索,带着就回家了。

    走时看了看这个木匣子,眼底留念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可不就是留念,这好歹也陪她走过严冬酷暑,为她存放了多少不想带回去的物品。

    现在她可以把东西安心放在家里,却还是有些舍不得这匣子。

    可若带回去,这边上都已经开了口,也不能再装什么。

    宋沅有些为难,最后还是把它安置在墙角。

    待回去找找看有没有角落能放下它,毕竟它见证了自己的生活。

    回家把竹荪找了个干燥的地方放下,宋沅便背着背篓进山了。

    背篓是她从养猪点带回来的,用来去背山上的那点子家当。

    秘灵山中,容祁一早起来就开始翻晒宋沅的那些菌子。昨儿个收起来后,好像又有些回了。

    正好今天太阳好,给它再晒晒,往后不容易发霉。

    就是不知道,那小丫头在做什么?

    之前天天叮嘱自己不要乱动,怕伤口裂开。这才过去多少日子呢,人就不常来了,这次都已经过去三天了。

    想到这,容祁觉得自己都幽怨了。

    这以往他能一人生活一辈子。可这才十几天的时间,他便习惯了小丫头板着脸叮嘱这叮嘱那的日子。

    猛不丁失去了这些闹人的声音,他还有些不习惯了呢!

    也不知道那小丫头过得怎么样,他可得好好想想,怎么样才能给她分了家,分了往后她便自由多了。

    是了,先去打打猎。容祁这下终于有事可做咯。

    小丫头分出来肯定是没钱的。他的津贴又不在身上,只能在这山上猎些野物,卖了换钱。

    就是不知道,这东西好不好卖。

    容祁甩了甩腿,早些日子伤口处总是有些痒有些痛。

    可上次踢了那野狼一下之后,便只有痛了。

    且痛得时间毫无规律,痛的时候能痛得脸色发白,直冒虚汗。

    他很苦恼,托着这腿,指定影响他的速度。

    容祁说干就干,在地上捡了几个小石头,便往树林深处走了。

    这片树林他这几天摸熟了,对于上次宋沅遇见的野狼,他觉得只是偶然。

    这里还不完全属于深山,很多大型动物都没有出现过。上次只野狼,估计是迷路了。

    容祁顺着一排树木才走了没多远,便看见林间蹦蹦跳跳的灰兔,好几只呢!估计是一家几口出来沐浴阳光,不太幸运地被容祁遇上了。

    既然来了,那就乖乖跟爷回家。

    容祁放慢呼吸,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小把石头,这样方便快速扔出去。

    容祁快,野兔更快,在第一只野兔应声倒下后,其他的都开始四下逃窜。

    他不慌不忙,找准方向,计算距离后,精准地把石头又扔了出去。

    再一次,鲜活的野兔倒下了。

    他转身去看其他的野兔都已四下逃窜开去,距离隔得老远。加上前方草木尤其茂密清脆,兔子闪身躲进里面去,没了身影。

    容祁也不急,去捡了那两只已经倒下的兔子,轻轻摇晃了下,重量不算低。

    他的力道计算得很好。兔子不至于死亡,但也晕了。

    从一旁的草堆里扯了几把野草,把两只兔子捆在一起,以防它们醒来以后逃窜。

    捆好后,容祁带着两只兔子继续往里,他还想要看看有没有其他的。

    从草丛里面穿过,大约又走了二里路,容祁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心里树木更加茂密,空气里面有些潮湿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野樱桃树,樱桃正红。

    想着宋沅喜欢,他便去摘了几颗,试试味道怎么样,毕竟这里阳光不够充足,恐有些酸。

    事实也是如此,尽管樱桃红得发黑,却还是酸酸的,没有一丝甜味。

    被酸得牙齿都酥了以后,容祁面无表情走开了。

    又走出去一小段路后,容祁在前方发现了一只体型偏中等的野猪,大概一百七八十斤。

    他心里乐开了花,就是手里头没个趁手的武器,他得想想自己能不能安全无虞地拿下这东西。

    容祁往四周看了看,四周的断掉的树木很多,就是都枯了,没啥用处。

    轻叹了一声,看来今天只能铩羽而归了,可这心里有些不得劲儿。

    他的腿脚还没好利索,正准备悄悄撤退的时候,野猪那边有了动静,好似往他这里来了。

    想来是逃不过,容祁脸上的笑容有些玩味。

    他放低了呼吸,准备给野猪来个突袭。

    都说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,他发现不远处的一块石头,可以说是很完美的武器。

    石头是长条的,底下很尖锐。若是用力一些,作用堪比利刃。

    他轻轻移了过去,一把捞起石头。

    拿起来虽然小了些,不太趁手,但胜算大了不少。

    他回过头去,此时的野猪正撅起*趴着吃草,姿态慵懒惬意极了。

    容祁轻手轻脚走过去,可野猪听觉很是灵敏,在离它只有几米的时候有了反应。

    容祁以为野猪要*,结果那憨憨被吓得不轻,鼻子里哄了几句后,卯足了劲儿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慌不择路,一头撞在了树上,把自己都给撞摔出去了好几步。

    容祁趁热打铁,捏着石块几步跃了过去,在它起来的时候扑了上去。

    野猪起身已经很快了,可脑袋被撞得有些晕乎,动作稍微有些迟钝。

    容祁抓紧机会,一个闪身扑了上去,正正骑在野猪背上。

    野猪甩了两下,没有把容祁甩下来,索性就带着他疾驰跑了起来。

    因着它的个头不算高,容祁的脚直接在地上拖行,差点给别了过去。

    好在他反应迅速,立即俯身用石块去捅野猪脖子。

    野猪吃痛,原地跳了几圈,直接把容祁给绕晕了。

    接着,野猪又把被容祁伤到的地方使劲往下按,想要减轻一些疼痛。

    这一低头的瞬间,容祁差点被甩到地上。

    野猪被伤到的地方实在是不好蹭地,便抬起后脚自己抠了抠。

    只是,这一动作,颠得容祁差点骨头都快散架了。

    在他眼冒金星的时候,他又捏起石块又胡乱扎了几下。

    野猪叫声凄厉,呼吸也急促了很多。容祁以为它就要倒下的时候,野猪大力甩着身子,几下把容祁甩了下来。

    看着伤了自己的人类,野猪眼睛猩红,俯着前身就扑了过来。

    眼看獠牙就要划到自己,容祁顾不得痛,直接闪身往野猪扑来的方向,手吃着石尖向上,直接划破了野猪的肚皮。

    野猪疼得用脚使劲去刨自己痛的地方,容祁却闪身把野猪扑在地上,用力地捅了几下。

    一开始,还能听见野猪哼唧想反抗的愤怒声,越到后面,这声响越来越弱,而野猪身下,淌了一地的血。

    在野猪声音完全消失的时候,容祁才停下手。

    他翻身从野猪背身下来,大口大口吸气。

    而刚刚落气的野猪,眼睛还睁大着,就像别人说的死不瞑目。

    也怪它倒霉,遇上容祁简直就是无妄之灾。